越折腾越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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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法国梧桐茂盛，处处可见。老上海的风貌除了十里洋场，就是林荫大道小街名声显赫。

旧时的淮海路不叫淮海路，叫做霞飞路，就是这样的一条林荫街。现今的不少以老上海为背景的电视剧都喜欢用这条街做文章，多是衬托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电视里的霞飞路有连绵的法国梧桐，往往微风拂过之后，翠绿的或者嫩黄的叶子飞得缠缠绵绵，添上一段清缓的音乐，零零落落的行人走得悠然自得，男女主角漫步轻语在路中，才子佳人的浪漫大抵如此了。“霞飞路”这样的名称真是好听，悱恻迷人，细致暧昧，配得这样的戏剧，相得益彰。

几十年后，霞飞路老早改了名字叫做“淮海路”，变得铿锵有力起来。法国梧桐还在那里，只路旁还有霓虹闪烁，才子佳人们再也没了闲情逸致来漫步轻语，一个红绿灯的两边，浩浩荡荡大群人马步履匆忙，争先恐后。谁也没有意趣去看梧桐的落叶，大多数人们更关心的是路两旁灯火辉煌的百货大楼是否挂出鲜红的打折横幅。安妮宝贝的小情调的小文章里头描摹那些喜欢坐在淮海路星巴克露天座位上的小资男子女子们的生活固然惬意，但是拥堵的车流过后，尾气弥漫，望住眼前没有加盖的咖啡，或多或少会有些许心理障碍。仍旧是这条林荫街，但情境转变何止千里。

其实电视里的关于上海林荫街的取景大多在静安公园，偶尔也选人烟稀少的华山路。前者是上海唯一的一座保留至今的法式公园，人们记得最深刻的是这边便是旧社会的法租界。后者因为华山医院和上海戏剧学院而出名，华山医院的皮肤科和上海戏剧学院的表演系的帅哥美女们更出名。华山路就近的衡山路也有不错的法国梧桐，枝叶茂盛，道路长窄，但由于一头连着徐家汇，所以成为体现上海堵车状况之惨烈的最佳案例，可惜了好端端的林荫风景。但凭借着这番好风景，配上那些“华山”、“衡山”之类的名字实在是不太合衬。不能因这两条路像这两岳山一样离得近就取成这样粗糙的名字，煞风景。

另一条林荫街的名字就好听得多，唤作“永嘉路”，梧桐自然茂盛且树龄古老，街边也少现代霓虹，一座座老旧的石库门，老公寓鳞次栉比。围墙十分高大，无法窥探内里的究竟。因为少车流，所以极适合散步，但也仅仅只能散步。永嘉路上的店堂不多，不售衣饰食品，大多是昂贵的工艺品。正如这里的住户，这些极上海的住宅中真正的上海居民早就一波一波搬了出去，如今这里住的多是财大气粗的港台富商与本城高干贵胄，都是深宅大户的样子。历史的车轮滚来滚去，六十年前这边是怎样的居民，六十年后依然如此。到了黑夜，路灯不多，稀稀疏疏几盏照得长长一条路树影婆娑，鬼影幢幢，黑暗中的人行道路并不平坦，几个坑洼差点扭伤了脚。

距离永嘉路不远，与之平行的一条路叫“绍兴路”，有个极其有名的“汉源书屋”，有几家极有文化情调的小咖啡馆。虽然梧桐没有永嘉路的那么高大，但是踏足此地的名人们足以让绍兴路的名声远远大于永嘉路。

与永嘉路、绍兴路垂直的一条路是陕西南路。这条路和很多著名的路段垂直，包括延安路和淮海路，所以悠长且多面。到了永嘉路附近的陕西南路，梧桐渐渐茂密起来，车流渐渐稀少起来，静谧得很让人亲近。路的左边有卢湾区图书馆，开在石库门老建筑里头，有时候会做一些图书展或者折扣促销，静悄悄地在两边的梧桐上拉条红色的横幅通告。左边多是如此的老式石库门，著名的步高苑也在这里，红墙门洞上刻好建筑年份，威严谨然。右边则是零落的平房和八十年代建的工房，新粉刷好墙面，老旧之中的崭新诱惑人回忆八十年代的上海的样子。两边的梧桐枝叶慢慢形成绿色的幕，健康成长。左近有上海最大的花市，花山花海的，时常有花贩子将一大捆一大捆的花束牢牢扎在自行车后座，晃晃悠悠地骑着走，有时候掉落些些花瓣混杂在路边的梧桐叶里，隐隐有花香散出。这条林荫街适合晨走，人少车少，花多树多，空气优良，还有上海理工大学食堂、丰裕生煎、比巴馒头供应早餐。抓着一个包子在树荫下边走边吃，老少男女咸宜。